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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多万的巴菲特午餐,值吗?

简思 · 2019-06-14 12:01 来源:新周刊

这顿世界上最贵的午餐,值得吃吗?

“什么叫成功?什么叫骗子?有的人以为是身价,有的人以为是市值。放到历史长河里,云淡风轻。”

下个月25日,波场CEO孙宇晨将在旧金山与股神巴菲特共进午餐。

你不可能没听过孙宇晨这个名字,自从他在不久前以4567888美元拍下沃伦•巴菲特慈善午餐,孙宇晨这三个字就没从微博热搜上掉下来过。

这位高调的90后拿下的标签让人眼花缭乱:GPA 排名第一的北京大学历史系学士、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硕士、中国90后创业者领军人物、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论坛)全球杰出青年、福布斯2015年中国30位30岁以下创业者、马云湖畔大学最年轻的门徒……

现在又多了一头衔——“巴菲特慈善午餐中拍者”。打开百科,他29年的人生似乎过得比今年89岁的巴菲特还要丰富多彩。

孙宇晨的微博简介

在国内币圈,孙的口碑两极分化严重,他既是“大神”,也是“大忽悠”。而巴菲特本人却在不同场合曾多次抨击比特币和虚拟货币市场,称之为“投机”,并非一种“投资行为”。

因此,这顿折合人民币3千多万元的午餐,网友们普遍认为将是一场持续几个小时,天方夜谭的尬聊。

对此,两人的回应方式也十分符合他们的一贯形象——

前者积极地表示“是巴菲特价值投资理念的长期信仰者,同时希望邀请区块链行业与巴菲特交流,从而增进顶级传统投资人与数字货币的理解和友谊,让整个行业真正受益!”

孙宇晨迫不及待地在微博高调宣布

他还声称要在午宴时“提一个小小的要求”,给巴菲特的手机安装数字货币钱包,现场给世界第三富豪打钱,让自己的“波场币”成为巴菲特人生中的第一个虚拟货币。

后者则称前者为“加密资产先驱”,用一个词组就概括了这位头衔一串串的年轻人。

不过孙宇晨可能没办法给巴菲特安装数字钱包,因为巴菲特现在用的还是翻盖机。但无论是粉丝们的欢呼,还是眼红者们的冷嘲热讽,都在告诉我们:天价午餐买卖,是孙宇晨占了巴菲特的便宜。

电影《西虹市首富》调侃了一把巴菲特午餐

几千万的巴菲特午餐都吃些什么?  

巴菲特午餐会最著名的一个据点是纽约的Smith &Wollensky餐厅,其中最贵的一道菜是价值59美元的澳龙,这只不过是竞拍价格的一个零头。

西冷牛排、马铃薯煎饼、樱桃可乐加甜点,这就是巴菲特最常点的菜。有时候他还会让服务员给所有人上甜点,另外再给他一个勺子,这样他就可以尝遍各种口味。

位于奥马哈的意大利风味餐厅Piccolo’s也是午餐会的一个好场所。如果中拍者不想获得太高的关注度,巴菲特就会带他们到这里吃牛排。

巴菲特的家乡奥马哈。/ 维基

当然,主动申请来这儿吃饭的人目的也不一定那么单纯,比如2010年、2011年连续两年竞标的Ted Weschler就提出了要在这家餐厅用餐。

不过他请求把午餐改成晚餐,然后用一整天的时间去巴菲特的Berkshire Hathaway公司取经。

可惜的是,Piccolo’s餐厅并不像纽约的Smith &Wollensky一样名利双收,于2016年倒闭。奥马哈当地居民再也无法在这里偶遇共进晚餐的沃伦•巴菲特和比尔•盖茨,而老巴菲特对麦当劳的依赖程度再+1s。

在这些地方,美国人、加拿大人、新加坡人、中国人、印度人等听了巴菲特一席话,并向格莱德慈善基金会共捐出了3千4百多万元美金。

巴菲特的前妻苏珊曾是格莱德基金会的义工。HBO的纪录片《成为沃伦•巴菲特》中纪录了巴菲特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

当妻子离开他,只身一人前往旧金山,开启自己的生活;而与此同时,据老搭档查理•芒格回忆,巴菲特正受到许多质疑,因为他正在暴富,却丝毫没有做慈善的想法。

年轻时的巴菲特

巴菲特从未对这些批评的声音作出回应,但从2000年开始,他每年拍卖自己的午餐会,又向5个慈善基金会捐出了个人财富的85%,以及19.3亿美元的股票。

这一下子,巴菲特又成了美国人“除了父亲之外最值得尊敬的男人”。

他的子女将继承“能够让他们一展抱负的机会,而不是多到让他们最后一事无成的钱”,巴菲特的这句原话,后来还被搬到了美剧《CSI犯罪现场》中。

比尔·盖茨与巴菲特多年前的合影,让人感慨年轻真好

是苏珊率先看到了巨大财富带来的另一种生活方式,并将格莱德基金会介绍给巴菲特,但最终完成这些大善举的,还是巴菲特本人。

衡量过不同行业大大小小企业的巴菲特,非常认可格莱德基金会的组织与高效率,并相信他们能够真正帮助到旧金山地区的穷人及流浪汉。

而对于那些与巴菲特共进午餐的人,他们除了能够享用一份“相对平民”的美食,认识一位“有趣的老头”,在心中摘录几段股神金句,还能见识巴菲特的低调、务实。

十几年前的巴菲特还神采奕奕,如今接近九十岁的巴菲特,不知道还有没有精力听饭桌对面的孙宇晨夸夸其谈。/ 维基

像2003年的中拍者David Einhorn回忆,巴菲特对自己的食物毫不在意,反而在点菜那么一会儿工夫,就与服务生唠起嗑来,并打听到了人老家在哪儿。

来自新加坡珠宝企业的Jason Choo是2004年的赢家,他曾接受媒体采访表示:

我知道不可能再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我没有从巴菲特相关的书中学到的东西了,共进午餐仅仅是为了感谢他对我的启发,我和他也没有聊很多关于投资的事情,正因如此我们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

而2006年和他一起吃饭的段永平则记得,巴菲特是亲自开着一辆美国蓝领阶层最常见的汽车赴约。

据说段永平在饭后感慨,“虽然在财富的追求上是没有尽头的,但是像巴菲特这样,谨慎低调地长久关注慈善,更值得那些一心追求财富的人们学习。”

段永平大概是最有隐者气质的富豪之一。/ 巴菲特与段永平

想必在整个用餐过程中,还有许多与会者们不愿透露的细节。原来就拥有过人财富的他们,大概也不需要巴菲特在几个小时内的倾囊相授来一点灵犀。

但和世界上最智慧的投资者面对面的仪式感,从仰慕已久的人生偶像口中获得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这自然是我们埋头读多少本巴菲特传记都尝不到的。

孙宇晨的师哥师姐们,如今都怎么样了  

Pete Budlong是午餐会的大师兄。

2000年,他仅以两万五千美金就拍下了历史上的第一张巴菲特午餐券。

当时拍卖活动还仅限于线下,没有放到eBay上进行,由莎朗•斯通和罗宾•威廉姆斯主持。

据说,威廉姆斯还在拍卖会上卖了个萌,拿到了一同参加的机会。

著名演员罗宾·威廉姆斯(右)已于2014年去世。/ 电影《心灵捕手》

在后来的一次媒体采访中,Pete承认和巴菲特共进午餐并没有改变他的生活,但他也表示巴菲特本人是“既接地气又恰到好处地风趣”。

巴菲特应该是没改变他的生活,如今Pete Budlong是一个小额贷APP的CEO,在iTunes有231人给这个APP打了3.9分。

第二年的中拍者Jim Halperin是一位收藏家,午饭后和巴菲特成为了时不时联系的好友关系。

和巴菲特同样在运营基金的有David Einhorn、Courtney Wolfe、Ted Weschler和中国私募教父赵丹阳。

David Einhorn是曾经做空了雷曼兄弟的资本大佬,但其近几年还在用老路子对付Tesla、Netflix、Amazon等互联网股时却没有那么成功。

投资者退出,婚姻也走到了尽头,他从亿万富翁榜中跌到了1650位。在众所周知的“巴菲特成功学”中有一条,就是不要做空股票。

Courtney Wolfe也经历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她在这一年接手加拿大Salida基金,力挽狂澜,帮助Salida从66%的腰斩式暴跌,爬升到了2009年182%的增长。

对于强大的女人和基金来说,和巴菲特午餐仅仅是他们胜利后“一期一会”的庆祝仪式。2011年,Courtney入选全球50位女性对冲基金领军人物。

赵丹阳与巴菲特午餐

赵丹阳在午餐时向巴菲特推荐了港股物美商业,巴菲特虽只表示会适当关注,但午餐后,这只股票便连续四个交易日涨幅近24%——老赵吃饭的成本回来了。

但在这之后,和股神吃饭聊个股也成为了禁忌。

上文提到的Ted Weschler可能是巴菲特最满意的一名“学生”。他原来是弗吉尼亚州一家对冲基金的经理,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学习期间就沉迷巴菲特的投资理念,毕业后更是常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后来,他也依照巴菲特“远离噪音”原则,在小城市开启了自己的事业。

在2010年、2011年都拍得了午餐会的门票后,巴菲特便带着offer来与他赴约了。

Ted后来回想,大概两人有这样的共同点:像疼孩子一样热爱事业。如今Ted Weschler已经是巴菲特的得力助手,负责公司的所有股票及债券。

一顿午饭背后,吃出多少心机。/ upsplash

曾创立了“小霸王”和“步步高”的段永平在移民美国后开始研究股票。他以“快即是慢”的网名拍下午餐门票,并致电黄峥一同参加。

后来的段永平就是给学校捐捐钱,甚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俨然一位隐世大佬的模样。

而后来的黄峥我们就更熟悉了,他在一次采访中说,和巴菲特午餐让他意识到了“简单和常识的重要性”。于是现在我们有了所有商品都过于简单,挑战常识的拼多多。

巴菲特:这可不是我教你的

而另一位中国食客就没有那么好的结果了。天神娱乐董事长朱晔用大概1460万人民币,相当于公司15%的利润吃了一顿饭。据说这期间他请教巴菲特如何炒股,不知是不是聊得不太投缘,巴菲特回了他一句“不知道”。

饭后,天神娱乐的涨幅高达90%,但很快又在两年后迅速暴跌70%。2018年,天神娱乐亏了75个亿,朱晔本人也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这期间,还有一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有钱人也和巴菲特成为了饭友,他们的交易价格看着就很任性,像随便填的——345678美金。但巴菲特在接受彭博采访时表示,那些匿名的人都颇为有趣。

你觉得华尔街之狼疯狂,但那却恰恰是很多人的梦想。/ 电影《华尔街之狼》

三千万,值吗?  

拍下午餐后,孙宇晨接受国内媒体采访,他说之所以选在旧金山,是因为这里是格莱德基金会的大本营,因此也是在进一步凸显该基金会为慈善做的努力。

“我们希望弥合区块链世界与机构投资者之间的差距。没有什么地方比科技业的核心地带(硅谷)更适合。”

但转身,他又在自己的微博补充道:这里也是波场的大本营。说到底,还是在给自己打广告。

不浪费一丝机会的孙宇晨,把微博的背景也换成了巴菲特和自己。

这段时间,孙宇晨把自己的微博主页背景换成了巴菲特和自己,更没放过任何一条可以炒作热度的骂和夸。

搜狗CEO王小川发了一条微博,“什么叫成功?什么叫骗子?有的人以为是身价,有的人以为是市值。放到历史长河里,云淡风轻。”并没明确在指代什么人。

孙宇晨就马上回应道:“其实对于往事,我也不过当做一种鞭策,早已进入了我没有敌人的状态。……我们不如放下成见,再来一场三年之约,看看2022年6月之时,波场与搜狗市值孰高孰低?赌注一百个比特币。”

当时的微博内容

这似乎只是孙宇晨一直以来都十分擅长的营销活动,三千万人民币让巴菲特变成了乙方。

2015年GQ的文章《风口浪尖上的孙宇晨》报道,出生于青海西宁的孙宇晨,在90年代初举家离开偏远的西北,奔向改革开放的前沿广东:

当演讲热在上世纪90年代刮起,为提升口头表达能力,他刚上小学就被母亲带到各种传销班听课;围棋热兴起,小学三年级只身一人到武汉学围棋;中学时,“.com 时代”来临,他又投身于计算机奥林匹克竞赛。但这些尝试都不太成功,他放弃了进一步努力。

可以说,孙宇晨和巴菲特是有共同点的,两人都特别想赢。

北大的励志经历一直激励孙宇晨前行

但他和巴菲特还存在更大的差异,孙宇晨的赢法是投机式的,他不断尝试在不同的行业中战斗,一旦发现无法成为第一便果断转向;而巴菲特为大家所知的投资模式是,找到一家靠谱的企业,让时间说话。

因此这两人中,孙宇晨是充满矛盾的,他一边在自己的成功学鸡汤《世界既残酷也温柔》中答粉丝问,说如果财富自由了,不会沉迷于整天享乐,而是每天都在工作。

他cue到自己的老师马云、校友巴菲特,工作中的每件事情都是他们想干的。

但接受采访时他又说,“别看我现在好像挺不错,其实一直很焦虑,幸福感一直不强。总觉得还不够成功。”还总会问起公司同事:你们说孙总什么时候能成为马云?

孙宇晨微博下的求助留言

和巴菲特午餐,迅速提高声望,拿到更多背书,就是他能继续忽悠下去的方式了。

微博大V二逼瓦西里分享了自己对这个价格的看法,“如果我们预计他的事业期从现在算还有三十年,每年主动向十万人提及这顿饭,那么每次的成本不过十块钱。”

太值了吧。于是网友们暴怒,割韭菜的钱去学习,回来好继续割韭菜吗?

2000年,巴菲特写给第一位共进午餐者Pete,他说谁能让我变成“高科技取向”,谁就能在我人生这本书中获得一整个章节的分量。

人们也在害怕哪一天孙宇晨们真的做到了。

下一顿饭要是打八折,你来吗?

部分参考资料:

Warren Buffett eats the same thing every year at his charity lunch — here’s what’s on the menu

, CNBCmakeit

How this business owner landed a job at Berkshire Hathaway from Warren Buffett’s famous charity lunch, CNBCmakeit

The Cost of Dining With Warren Buffett? This Year, It’s $2,679,001

Singapore Man Wins Bid For Lunch With Warren Buffett To Benefit SF’s Glide Foundation, CBS SF 

New clues on Warren Buffett’s mysterious lunch date, CNBC

Lunch with Buffett: Red meat and a side of wisdom, THE GLOBAL AND MAIL

和巴菲特吃“天价午餐”的中国大佬,都怎么样了,中国基金报

好一个孙宇晨,连巴菲特也不放过,虎嗅

孙宇晨,一个最糟糕的中国青年样板,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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